2012年12月19日 星期三
休。息
連續三個月刻意將班次減至最低,有點內疚,卻也使不上力來。
想將這樣的軟弱無力推給外在因素:忙刊物、忙遊行、忙晚會排練……
但無法否認掩蓋的,是心底深處的無力和消耗感。
每每週末接完令人疲憊的電話、討論近夜半,回到家腦袋已無法思考,身心難以放鬆/放下,像是上緊發條的廉價塑膠玩具,多轉了幾次就卡住不動了,說不出是使用不當或產品本身瑕疵的問題;你僅能分辨,隔天仍感到巨大的疲累,像是黑壓壓一朵烏雲沉甸甸地垂在頭底、掛在肩上,無影無形,卻揮之不去。
你也明白那不是自己的責任,對方有對方的人生難題,及深陷其中的情緒,跟你無關;你所能做的,只是溫柔地承接話語,用心聆聽,陪伴她/他走過這一段路--即便船過水無痕,仍是功德一件;畢竟誰知道哪一天看似無痕的時刻也許以某種力道或形式顯現?
你想要這麼去想,可是效果似乎有限;掛掉電話回到家,還是感覺被掏空,彷彿做了場心靈馬拉松,用盡全力跑了好久才發現路途遙遙,你所完成的路程不到千分之一,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跑對方向,終點位於何方?(然而真的有終點嗎?)
來回奔跑的過程中,所幸與好友Y、C兩人持續通信,不時安撫著你那過於急躁的性情。
某天,心靈強大的Y突然寫了封長信,描述自己在上班途中與白鷺鷥的奇遇,你讀著讀著,羨慕至極,深切感到那是種帶領,是Y在繁雜俗世間因保有純粹的心念,才能與萬物互相連結、天地同心;Y在信末建議你想像自己被光束籠罩,包覆充滿的意象有助於接線工作,你還未有機會實驗,但卻已被她的文字能量吸引,彷彿Y就正對著你說話,光采滿面。
而生活不時上演連續劇劇情的C,總是以輕鬆幽默的筆調帶過大小事,但你看得出來字裡行間充滿摩羯座背負重責大任、情深義重的特質,通信對你和她來說皆是種宣洩,也是維繫彼此情感的默契。
依靠著與好友們的書信往返,你終於能稍作喘息(彷彿沒去接線的日子也都在奔跑啊),看見自己真正的樣貌(接線時只能有溫柔、耐心的那一面,說是風格不如說是自身的侷限)--沒有人要求你要成為/扮演什麼樣子,你就是你,除了你自己以外,沒有人能定義你。
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
戲
其實你不知道那個過程裡的自己是否為壞人,雖然大家都說你人太好。
你(事後)唯一確定的,是對方一次次示弱,或說扮演弱者,搏取你那廣大無邊的同情。因為廉價,所以無邊無際,要多少有多少,換取的是自我滿足;因為就只是自我滿足,即使結束後仍感到精力耗盡,卻對電話另一頭的人沒有太大的幫助。
在現實生活裡什麼都要不到的人,只能靠著短短一兩小時的示弱扮演,對你予取予求。
這是你的課題,保護弱者是與生俱來的本能。
翻閱紀錄本,你發現那些略有出入的細節,其實都圍繞著同一個主軸:原生家庭的傷害、母親的過錯、強迫式的性愛......對方用細微的聲音說好害怕,壓力好大,你眼前彷彿出現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,拉扯著裙角,不敢看你,手臂雙腿都是傷痕。
你給了秀秀,就像所有大姐姐都會做的那樣,呼呼傷口,告訴她你理解有多痛。
真正的她躲在小女孩面具之後,一而再再而三地請求你不要離開,因為真的好痛苦、好痛苦......你猶豫了,在每一次的拜託之後,隨即回應她的需求。
一來一回,一呼一應,無限延長的球局,沒有觀眾或裁判,其實也沒有那個小女孩,只有你自己。
燈亮了,戲散了,該走了。
2012年8月9日 星期四
電話
昨天一早醒來,莫名對原先安排好的計畫有所遲疑,竟冒出不如去接線的念頭。
也不是特別想念或擔心生疏,就只是簡單到不行的念頭,像在水裡吹泡泡般浮現,浮浮浮到表面時形體消失了,卻仍影像鮮明。
好吧。那看看班表,說不定義工滿額,也就不用考慮了。
沒料到剛好有一人請假,嗯,想了一下剩三人也還好,三支電話剛剛好嘛。
繼續處理手邊的文章,再點開臉書頁面看的時後發現,喔不,又少了一名生力軍。是召喚嗎?心底不禁問道,手已經在鍵盤上敲打著:我可以今天去補班。
今晚的鄭多燕只好掰掰囉。
於是,接了長長的電話兩通,理性與感性交織著,耗費心力似乎不足以說明真正的狀態。累是一定有的,但並未感到挫敗氣餒,或難過或氣憤,只是好像大腦參加了一場馬拉松,但不是做實驗或推理解謎的那種。
那究竟是什麼呢?
眼前浮現一整面瀝青糊過的牆,深黑濃稠黏滯,有些地方被推擠得特別明顯,有些則只是淺淺薄薄的散落;而那些電話中的有限的語句與思索,竟如隱形的巨人腳印般踩踏其上,因此形狀不等地露出底下一層斑斑點點的青綠,頑強地在暗黑中微微發亮。
好像懂了。也只能形容至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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